听陈德森讲那些年的香港“娱乐武林

时间:2018-06-04   作者:丨   来源:未知
 

  说起来,你可能想不到,我是以演员身份入行的。我17岁时导演徐小明在保龄球馆看到我,就问我想不想演戏,那个时候他很红的,我说好啊,玩玩。我演的第一部戏就是跟黑白片的影帝张瑛演对手戏,我演一个导演,要讲四页纸的台词,张瑛已经七十多岁了,他就像如今葛优这样的地位,大家都很敬重他,跟他演对手戏我紧张极了,他看我紧张就拿过我手中的四页纸剧本,问我“你知道这个戏讲什么吗?”我说“我知道”,然后他就把剧本撕了。我当时就想演员怎么可以撕剧本?这是个什么行当?但我又不敢跟他讲。从此之后我就觉得我干不了演员这行,就想去写剧本,而且立志当一个好编剧,不能让演员撕我的剧本。

  成龙喜欢赛车,每天晚上都到处找人赛,赛赢别人了,人家想看看他是谁,他就闯红灯开走了,不让人家知道他是成龙。有一晚我跟他一起去兜风,那天我准备辞职,但我不敢看他,就看车的倒后镜。当我说了辞职后,他也不讲话,但是越开越快,完全就是失恋分手的感觉(笑)。后来成龙把车停在了一个所有情侣约会看夜景的地方,点了一根烟,问我“有什么不满意的?”我说“没有”,又问我“是我对你不好吗?”我说“没有,你对我很好”。“对你很好为什么要辞职?”我说”我想当导演”,成龙听后没说话,但是我在倒后镜里看到了他的表情,满脸的不屑和鄙视。那个时候我特别想哭。然后成龙又点燃第二根烟,“你告诉我你打算怎样开始做导演?”我说“我想从场记做起”,他说“可以,下个礼拜陈勋奇有一个电影要开机,我把场记换了,你上去做。”然后烟一丢就开车走了。没想到,在这之后他二十年没再理我。

  1999年,成龙在一天晚上突然给我打电话约我吃饭,电话里他说“你有一个剧本写给金城武的,叫《特务迷城》,陈志强看过觉得还不错,我想拍”。我笑了,大哥你要拍什么谁敢说不?跟我讲干吗?他说,“我想你来做导演”。我挂掉电话后就打开了一瓶红酒连喝三杯,然后才去和成龙见面,见面后我又跟他接着喝清酒。喝得很晕,我就问成龙,“你还记得二十年前,听说我想当导演时你的表情吗?你为什么二十年不理我?”他就拍桌子,“我跟你讲陈德森,从没有人跟我辞过职的,只有我炒人鱿鱼,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!”后来他又说,“陈德森你听着,这二十年我一直都在看着你,我是觉得你真的有努力,所以这个电影我不是你大哥,我是演员,你是我的导演。”后来我们就和好了。

  在这件事情发生以前我是“万人之上”,嘉禾的第二老板,很多人都来跟我这个18岁少年讲好话,希望成龙接他们的戏。但是从那天开始,我的境遇一落千丈,迎来的是各种冷嘲热讽。后来我慢慢做起来了,从最底层做到了导演,但这期间无论在哪个场合见到成龙,我叫他一声大哥他从没理过我。后来我想算了,再看到他就远远地点个头吧。粤ICP备65222498号-1

  我是在当编剧之后被成龙发现的,他找我是去当他的助理,我也是成龙的第一个助理。当时他才23岁,已经演了《醉拳》和《蛇形刁手》,非常红,所有人都来找他拍戏,而他却是每天在躲,每天玩、喝酒,然后到处去串场洪金宝、麦嘉的戏。我跟着他四处串场,他每次买衣服总是让我也挑一件,幸运飞艇代理每天吃喝玩乐,很开心。但是我跟着他是想让自己的导演梦尽快实现,没想到他从不让我进他的片场。先是茶水阿姨过来说“陈公子你的鞋子很漂亮,这个片场很脏,你别进来,怕脏了你的鞋”。我不管照样走进去,结果成龙就说“有三十个韩国影迷来了,你陪他们去海洋公园走走”,要不就是“宝马出了款新车,你去帮我试试”,要么就说“那个别墅好像不错,你去帮我看看”。总是想办法把我支走。

  他从影近四十年,做过导演、编剧、演员、监制、场记、明星助理等或风光或底层的工作,他就是香港导演陈德森。采访中,他叹自己除了电影什么都不会做,但在其浮浮沉沉的成长轨迹里,当多少次可以在人生的岔路口上退而求其次时,这个眼里只有电影的人,即使舔着伤口也绝不回头。一如他执导的电影《一个人的武林》,陈德森一直是一个人行走在香港电影的武林中,品味世态炎凉。

  以前我的作品总是会有父子情,这与我从小在破碎的家庭里长大有关,那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感觉,让我在自己所有的电影里不知不觉会加入很多亲情的故事,好像逃不掉似的。不过《一个人的武林》没有了,这次是写友情,最近我跟好莱坞的制作人聊天,他说“你知道《英雄本色》被好莱坞连续两年选为十大同性恋电影吗?”他说“你们很奇怪,两个高手决斗,如果旁边的人要对你有一点想入非非,想动你的话,他非要把所有的人都杀掉,因为你只能死在我的刀下。这个难道还不是爱情吗?”这个其实很有意思,你看古龙的小说,再看张彻、楚原、吴宇森的电影,都是走这个路数,都是男人跟男人的暧昧,而这也正是我们的电影最好看的地方。所以这次我就想把《一个人的武林》做成一部这样的电影,从而表达一种侠义情怀。片子里我也有提到一点点在香港武术的没落,我从小习武,学过柔道、太极,要不是最近胳膊有伤,我还要学咏春,遗憾我一直没有好好去拍一个功夫电影,这是个机会,我要力求拍得很透彻,很到位。

  拍完《十月围城》要离开那个景地的时候,我们的美术一直在哭,因为这座城他搭建了十年,我也很触动,突然觉得如果用这个景只拍一部戏好像太对不起它,就想赶快再拍一个。我对有武侠情怀的功夫电影很有情结,曾想过两个宗师的故事,时代背景是上世纪五十年代的香港,那个时候很多学武的人想来香港,三六九等光怪陆离什么都有,我想表达每一个门派都有一个宗师,但是我想得太多、太慢了,《叶问》《一代宗师》都出来了,我再拍观众都腻了,一时就卡在了那儿。当时一个编剧提醒我,以前我写的一个惊悚片《变态杀手》,故事有点中国版《七宗罪》的意思,投资方怕无法过审不敢投资就一直搁在那儿,我想可以把它套到现代,本来片名一度想叫《武林》,但又觉得命题太大了,就想是不是可以把“一个人”搬到武林中去。

  18岁时,他给刚刚风生水起的成龙做助理,过着“一人之下万人之上”的日子,在发现离最初的导演梦渐行渐远后,他成了第一个炒成龙鱿鱼的人,此后二十年,成龙对他不理不睬;一部《十月围城》耗了十年,老板自杀、母亲辞世、车祸骨折、超期超支让他备受抑郁煎熬,于是他通过做慈善消解心中戾气;他有一个充满正能量的Thingstodolist(人生要做的事清单),已经完成的有古董表、保时捷……未完成的有开酒廊、开老人院……这些清单的背后全都是故事,比如他买的敞篷车是梁家辉因为没钱而卖掉的(结婚时施南生送给他的)花车,他想买一个海边的房子是因为在梁朝伟的海景房里一起喝红酒、看日出受了刺激……每当不开心的时候,他都会拿出这个清单看看,“就是每次给自己一个梦想,不然不晓得活着是为了什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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